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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房子的“风波”  

2011-12-11 11:27:0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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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研究生毕业后,我被留校、当了助教。我的待遇:没有房子。一个教学楼的一楼楼梯下面,通常都有一个斜坡空间,那里是清洁工放水桶、拖把、扫帚等东西,并在那里换工作服的地方——就让我住在那里。无话可说,说也无益。因为,那年头,上海的大形势是“房老虎”当道;我校的小形势是没有房源;我个人的形势是:许多两地分居的夫妻终于调到一起,排队等分房的有老长一队了。于是,我带着刚进小学一年级的女儿住进了那个“偏厦”。

现在我反而想不通:那个三角形的空间里,怎么就放下了一个学生宿舍用的双层钢丝床。我和女儿的行李放在上铺,和女儿相拥“下榻”在下铺。我做了好多年“国家农民”(兵团战士),有早睡的习惯;何况第二天一早要送女儿去上学,所以,每晚躺下了,还要听一阵下夜自习的学生们在楼梯上奔跑的脚步声,感觉就像踩在我脸上跑过去。他们不知道,白天很受他们尊敬喜爱的女教师就在他们脚下。我常常被脚步声吵得久久不能入睡。

书读多了,就有些文人酸臭气和虚荣心:我很怕从“偏厦”出来时,被那些很早来上早自习的用功学生撞见;无数次地拒绝他们到“家”里来拜访请教。每天跟贼似的出入那个“偏厦”。

但是,干工作咱不含糊:严冬清晨第一、二节课当然归我这个新教师,何况我就住在教学楼里,应该是太天经地义了;盛夏下午第一、二节的梯形大教室二百多人的课,当然也该归我——体力上比老教授强多了。最戏剧性的一次,我还记得。因为睡眠不足,刚开始工作精神压力又大,再加上那天气温到了38度,梯形教室的吊扇根本吹不到我。我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,集中在下巴颏儿上,然后匀速地滴落在讲台上。终于,我还能看到第一排课桌的一个男生单手撑着课桌,一个跃起,跳到我的讲台前。……睁开眼的时候,躺在学校卫生所的床上。

我不是那种擅长搞研究的教员,但是讲课效果非常好,第一年就很受学生欢迎,再说西方经济学这门在当时很“前卫”的课程,外系的学生也会来“蹭课”。甚至会发生过这种事——

当时学生和教师是在学校的一个大浴室里、好几个人挤在一个莲蓬头下洗澡的。我一直觉得这太有碍于“师道尊严”了。一个好像很有才华、在讲台上“口吐莲花”的教师,在浴室里和学生们一起进入“原始人”状态!那时,我的心就在颤抖,总是匆匆了事、落荒而逃。我承认我很在意这个,那个“偏厦”虽然太过简陋,但它是我和女儿的私人空间。可在浴室里,面对白天你还教导她的学生们,不管你愿不愿意,没有任何隐私可言。

    就是那种状态。突然,我班的一个女生在雾气腾腾中,把一个陌生女孩子拉到我面前,我班女生还在我耳边嚷着说:“老师,她是我的好朋友,不是我们系的,请您让她选修您的课好吗?”天啊,师生初次见面就是这种状态!幸好我也洗完了,扭头就去了更衣室,心中怒不可遏。过后,那个外系的女学生没有来“蹭课”,以为我不答应。我找了个机会,跟做“介绍人”的我班女生单独上了一课,那不是专业课,是交际礼仪基础课。从打那以后我再没去过大浴室洗澡。

因为家庭出身不好,所以工作好是应该的,没有鼓励,表扬更别想。不过,我懂得那很正常,一直好好干着,而且没什么情绪,总是笑嘻嘻的。有一天,想给女儿好好洗个澡,我先去锅炉房拎了一桶热水回来,又去打冷水。回来时,看到女儿甩着脚大哭——脚被热水烫红了,脚背上起了好大的一个白色水泡!那天夜里我下了决心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没让女儿上学,夹着被褥和脸盆,带着女儿直接去了系办公室。教师们一早都在教室,只有秘书惊愕地看着我,本能地问了句什么。我一言不发,坐在椅子上等系主任出现。他总算来了。看到我和女儿,居然还有行李!恐怕更让他吃惊的是,这位一贯很听使唤的、总是微笑着的我如此“失态”。他说:“胡老师,这是怎么啦?”我没有高声大气,但是很决断地说:“从今晚起,我不会再住在楼梯下的清洁工房间里。请您今晚就给我安排个住处,随便哪间空教室都行。否则,我和女儿要住在办公室里。如果不换住处,我不会去上课,您想怎么处置我都行。但是,我希望开教师大会公开处理我的问题。”他一定是没有想到平时很“淑女”的我,这会儿竟有这么“泼辣”,所以我清楚地看到他的大脑轮子运转不开了。他终于说:“胡老师,这,这房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,你刚开始工作…..”我心平气和地截断他:“我没要您分房子给我,只是我从今晚起一定不能再住在工具房里。我是妇女,我女儿是儿童,您保护妇女儿童权益应该不会有错。”他应该没想过“保护妇女儿童权益”这件事归不归他管,但他一定看出了我的决绝,看出我已经准备好了:什么事我都能干得出来!

那个女秘书轻声说:“胡老师住的教学楼,二楼厕所旁边那间教室是空着的……”他马上说,“那,找两个人去看看,帮着收拾一下。”我说:“谢谢主任。不用那么麻烦了,我自己会打扫。”主任想起了什么:“那可不是分给你的,如果系里要用,你还是要搬出来的,要不然,我怎么跟其他老师交代?!”我笑笑:“厕所旁边的废教室,不是该分给教师的住房,我会耐心地等系里分给我正式的房子。”

那间教室在厕所边上,跟厕所合用的墙,泛出可疑的黄色,其他各面的墙上都有裂缝。我用教室里的课桌拼好了“大床”和“写字台”,面积很大啊:那教室能容50多个人听课呢。事情搞定,我心里真的很开心,就好像一个孩子得了什么新玩具一样。

第二天,我又带着微笑出现在教室里。那时我有近视,常眯起眼睛看学生。有时男生当着我的面,害羞地把想递给女生的字条藏起来,我笑着说:“这种距离,你打开它,我也看不清写的什么。”学生们远比领导体贴:“胡老师,您有近视吧?为什么不戴眼镜呢?”我迟疑地问:“说真话?”男生女生们齐声说:“当然啦!”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着单纯、好奇的光芒,等着我回答。我有点难为情:“我怕戴眼镜不好看。”学生们没有一个发出笑声,女生说:“才不会呢,您戴眼镜一定很有风度的!”男生说:“您知道吗?有隐形眼镜的。镜片直接放在眼睛里,完全看不出来的!”还有的说,如果我愿意,会给我引路去眼镜店。

那天我彻底忘记了房子的“风波”。在教学楼走廊里遇到向我问好的学生,依旧微笑着向他们回礼。其实,教师在学校里,是为了学生才干得开心、活得快乐的,不是为了那些公仆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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