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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凤凰山扫墓记  

2010-03-07 15:52:3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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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多日阴冷的天气,让上海人都过得挺郁闷。今天也是又阴又冷,还说要下雨。但是定好了去给老爸扫墓,那就风雨无阻。清晨7点多钟,女儿女婿开车来接我,立马就直奔苏州凤凰山。

离着清明节还早着呢,这么赶早扫墓,是有原因的。从北京回来,没有什么事由,梦见了老爸。还是精神矍铄的、瘦瘦的样子,金丝边眼镜的后面还是透着慈祥而睿智的眼神。听不清他老人家说什么,但感觉好像是要我办什么事似的。我一着急,就醒了。窗外下着雨,还隐隐地带着雷声。……老爸,您想要什么?嗯,是想我了吧?我去看您!

所以有了今天的扫墓之行。可能老天爷也赞同我,居然露出了微笑:出太阳了!因为离着清明节实在是太远的缘故,墓地里只有我们一家人,十分凄清。不过,太阳光打在满山密集的白色石碑上,好像添了点生机。我们顺石阶爬上去,女婿冲在最前面,女儿跟着他,又老是回顾着我。我呢,爬一段歇一会儿:从打去北京又回来到现在的一个多月里没有锻炼,腿软心跳,得让自己喘口气才行。

这是老爸自己选定的墓地。我记得老父亲在世70多岁时,带我来“认路”。一面走着山上的泥路,一面还说:“别担心,这里现在是泥路,但过几年就会修成水泥路,你们过来看我就不会这么难走了。”我听了痛彻心肺,可是看老爸坦然自若,语调平静,好像在交代别人的事情。现在想来,那是一种生命年龄的境界,不活到那个份儿上,就很难那么淡定。所以,中老年层次的人看着幼年、青年层次的人,往往容易露出“我早已明白了”的微笑;反之,幼年、青年人就很难理解中老年人的想法,因为还没有经历过、还没有活到那个份儿上。我说的不是文化知识,而是生命年龄给人的启示。

现在虽说是“爬山”,可是登的是水泥的阶梯,应该承认不难走了(老爸英明!)。可是我也不是当初体力甚佳的我了,尽管没什么毛病,但年龄就是“病”,它使我不能健步疾行。过了花甲之年,体力也就过了抛物线的顶部,“每况愈下”。我还能再来几次?还在车上时,我就对女儿、女婿说:“我将来不用你们费事,我已经想好了……”没等我往下说,女婿不忍地扭转头,女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:“妈您怎么什么话都说呢?快别说了……”我明白女儿现在的心情,和当年我面对淡定的父亲时一样。我笑笑,不再说了。

终于到了墓碑前。94年我们全体兄弟姐妹来给爸妈的骨灰下葬时,围绕着墓碑的松柏树还透着“柔弱”,现在青翠欲滴、树干挺拔,正是“青春年少”,默默地、忠诚地陪伴着我的父母。我献上了白菊花。心里说:“爸,我也能像您那样淡定地跟下一辈说话了,您放心吧。您想要什么?无非是要我认认真真做事,清清白白做人。我会的。”随后女儿、女婿过来行礼。今天太冷,没带小外孙龙龙来。龙龙两岁左右时来给太外公磕头,小家伙欢天喜地地一边磕头一边说着电视剧里的台词:“皇上吉祥!皇上吉祥!……”如今是二年级下半学期的小学生,已经知道:“我们英语老师可好了,她好可爱哦!”看到孙子辈儿的孩子们的成长,立马就清醒了:抛洒出去的几十年光阴,一去不复返了。

我们下到山下的大道上。回首向山上望去,因为季节的关系,还没有花。只有松柏和墓碑向我们展示了两种颜色:绿和白。我个人一直相信绿色象征着青春,白色象征着纯洁。人活一辈子,青春早像小鸟一样不回来;用生命书写的历史也是五彩斑斓,不会只是白色的纯洁。不过,入土后,这两种色彩会一直伴随着离去的人,像是在补偿他们的青春,追回他们当年的清纯。

       爸,我在一个网友的诗作《老年如诗的心境》上留过言,那是我的心声,现在告诉您:“当年年轻而缺乏修养的内心,经过奋斗的汗水和自省的泪水的洗涤,它成熟了、净化了,从而宁静了,滋养出如诗一般的老年心境。老年人在人生路上走,他的道路已经不漫长。终点站着一位裁判,是死神。可是,老年人还带着如诗一般的心境,平静愉悦地向终点走去,他是伟大的。让我们为老年人壮壮行色:『仰天大笑出门去,吾辈岂是蓬蒿人!』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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