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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读日人女作家柳美里的《命》  

2009-10-13 08:53:1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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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日人女作家柳美里的《命》

 

因为工作关系,主要时间都耗在日语文法教学、试卷分析、帮助学生准备水平测试等业务上,很少看“闲书”,对现如今中外文学作品的动向完全无知,心中很觉汗颜。好友阿萱向我推荐了韩裔日人女作家柳美里的《命》,帮我“弥补”一点空白。

二百多页的一本薄书,封面上孤零零的一个“命”字,就是书名,边上陪伴着作者的名字,其他一无所有:封面的装帧设计朴素到了家。我习惯性地想到,“命”的前面没有定语,不知会是个什么性质的“命”;“命”的后面没有谓语,不知作者想陈述带有什么情节的“命”。

说实在的,还没看内容,心里就被这个“命”字压得有点莫名的沉重,担心自己能否坚持看到最后。可是从第一页看起,就像听一个好友在讲述她的经历和感受,她的痛彻心腑的诉说让你不得不为之动容,也就不知不觉看到了最后。一个年轻的女性对有妇之夫抱有执着恋情,继而被抛弃的故事好像不算奇特;但作为未婚妈妈如何坚强地站起来,并与患癌症晚期的前男友相依相助,陪他走完生命最后历程的故事就令人感慨万千了。加之,它基本上是个自传,朴实无华的文字倾吐着心声,对感情、幸福、生命的感悟不仅深刻,而且在历经惨淡之后依然阳光!正是这种直面人生的坚韧、豁达的精神让我感佩不已。简单说,这种精神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。

其一。直面感情挫折。现在听说某女子爱上某个有家的男人,后来没什么好下场的事情,已经不觉得吃惊。且不说道德伦理,也不谈这对男女之间的谁是谁非,仅就女性对这种经历的处置方式与认识来看,一般都是:女方认为自己被禽兽所骗,痛不欲生;或者是终生抱恨,几欲杀之而后快;或者是自己都看不起自己,产生永远的心理阴影等等。但是柳美里告诉我们,她没有否定一切,回想起那段经历,她认为:“……不幸,它是一种状态,一旦来了就很难走开。而幸福不是状态,它只存在于瞬间,就像是在刹那闪烁之后立刻消失的东西。如今,他已离我而去,我却生下了他的孩子。尽管我们相处的时间短暂,可是,我们在一起的时候,却有过无数幸福的瞬间。”若没有善良、宽容,没有清晰的反省,是得不出这种结论的。当然,我一定要清楚地声明:我没有鼓励女性开开心心地去扰乱别人家庭的意思,也决不会站在对女性始乱终弃的男人的立场上说话。可是,我看了这段话的感受是:女性若自尊、自爱,首先不要让自己不得已而站在了未婚妈妈的位置上;其次,事态一旦到了这种位置,要有自己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勇气,要有承受一切痛苦后果的思想准备。

其二。直面生命。由于她的前男友“东”患了食道癌,已是晚期,生命正在一天天地消失,即将离她远去;而她腹中的新生儿正在一天天成长,一条新生命即将来到她的身边。每天都处在这两种极端反差的情感刺激中,最终她没有崩溃,对生命有了深刻的感悟。这种感悟是本书的根本,也呼应了书名。现在想来,确实“命”字前面不加定语、后面没有谓语是恰到好处:究竟如何理解“命”,还要由读者再思考。

作者自己是怎么思考的呢?首先在生与死的平行发展中,感悟到应该尊重生命的神圣:一条命——活着,是神圣的。她说:“如果不是东得了癌症,也许我就已经把孩子拿掉了。既然我拒绝一个生命的终结,又怎能剥夺另一个生命的开始呢?……腹中的胎儿和癌症就好像被“命”这根绳子紧紧地拴到了一起。同时,我决定为了这生命的诞生和再生,要竭尽所能,为此而献身。”即将逝去的“命”是如此脆弱,完全不能以她的意志来挽救;即将来临的“命”,是新生的力量,同样不可抗拒。面对生命的神圣,她的内心迸发出同样神圣的献身精神,决定了一定要为即将离去的东和即将降临的孩子做点什么。

其次,她感悟到“只有一面接受死亡,一面相信生的可能,继续进行治疗,才是直面生命的方法”。确实,哭哭啼啼也解决不了问题,放弃是亵渎生命的神圣,那么只有尽自己力所能及。

然后,在每天强烈刺激中得到的感悟,又使她感悟到,在我们没什么感觉的日常的每一天里,应该如何珍视生命:“当你正要失去珍贵的东西的时候,你才会意识到是多么地不能失去它。对自己的孩子、父母和伴侣,即使有深厚的情感,但也不会每天都意识到自己不能失去他们。而实际上,他们的生命,每天都在失去,可我们对此却常常显得那么迟钝。而我们如果不迟钝,就势必无法继续活下去。但是如果迟钝到了麻木的程度,那么宝贵的东西就会像稀薄的空气一样,浅浅地消失在我们的意识之中。”

最终,作者得出一个积极的、阳光的结论。她说:“我和东都不喜欢一个词:余生。根本就没有余生!只要我们活着,哪怕已是气若游丝,我们依然会——好好活着。”我认为,应该感谢作者告诉我们这种信念。因为每天过着“问题迭着问题”的日子,我们可能已经焦头烂额,于是,卧病在床的黑夜里、年老衰弱的挣扎中,我们会有无法拦住生命离去的脚步的无奈,也许平时十分坚强的人,此时都会气馁。作者的倾诉为我们提供了一种精神支柱,虽然我们未必能像她那样大彻大悟,但是至少我们知道了:有人可以如此阳光地面对我们只有一次的生命。谢谢柳里美的这本好书!

另外,我觉得还要感谢一下此书的译者翁家慧。不知网友们是否有这种感觉:许多从日文翻译过来的中文译本,带着浓重的日语“气味”,甚至连日文句型的“影子”都能看到,实在是让人别扭。翁家慧很好地维护了“信、达、雅”的翻译原则,译者的中文功底和对作品的精准理解,才让原版作者的倾诉如此淋漓尽致,如此感人至深。

《命》是本好书,有空看看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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