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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昨夜有暴雪  

2009-04-16 16:37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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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 有 暴 雪

——200822日晨,在家临窗观雪,心中怅然……

 

窗外,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,前两天的积雪才融去薄薄的一层,现在又静悄悄地在住宅小区的院墙上积累起来。院子里,苍翠的雪松的树干、松针上都压着白雪。香樟和木犀不愧是常绿树,绿色不输给雪松,可是叶子承受不了积雪的重量,时不时地往下掉雪渣。木犀到底娇嫩些,九棵中有两棵被积雪压折了细枝干!

早新闻说,从昨日下午到今日清早五点,上海是暴雪天气。“暴雪”,对上海人来说,是个需要适应的新单词。小区的院子里、院外的马路、以至于整个上海,是一幅几十年不遇的银妆素裹的图画。拿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诗词说,是:“看红装素裹,分外妖娆”。可我看着,不禁心中怅然。漫舞的雪花虽然称不上“燕山雪花大如席”,可是它这么执拗地、不停地下,让眼前的世界变了样,只要把绿化树都换成白桦,高楼大厦换成土胚房,那就是我呆了14年的北国农村的景象。我的思绪也随着雪花飘向已经尘封的时代,飘向似乎快要忘却的黑土地……。

王岗,是哈尔滨远郊的一个小镇,慢车可以在这里停靠。最早先,这里有个红旗农场,主要经营猪队、鸡队、果园、菜园、机械修造厂。据说它还兼带着一个作用,就是让黑龙江省、市级的干部到这里劳动锻炼。三十多年前,它已被改制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独立营。

我在那里结婚,是该营第一对上海人夫妻。我们的女儿是当地第一个上海知青的孩子,被托儿所的“大老李”阿姨冠名为“小上海”,后来简称为“上海”,最后就直接叫“海”。至此,已经无法再精简。每当远远地看到我去接女儿,大老李就会朝着托儿所的院子大吼:“海啊,我那海啊!快过来,你妈接你来了!”不知情的人,只听她的前半句话,还以为这个粗壮的农村妇女要咏叹什么诗句。我的宝贝女儿,在她八、九个月时随我闯过一次暴雪之夜。

北国农村的冬季,早早地黑了天。那天下午,海海的爸爸上了往市里送什么产品的拖拉机,去市里办点事。我用带子把海海绑在背上,捅炉子做饭,然后把海海和自己都喂饱了,她爸还没回来。折腾一天了,我又累又困,把海海哄睡着,自己也迷糊了一会儿。忽听得窗框的响动,我惊醒过来,一看桌子上的闹钟,已经快七点了,她爸还没回来!

我趴在窗户上向外看,只见飘着漫天大雪,厚厚的积雪压在家属连的土胚房上,地面上的一切都掩埋在积雪之下。我心里一哆嗦!不是冷,不是寂寞,是害怕。他们下午就走了,那拖拉机再怎么“拖拉”,也应该回来了呀!不就是搭车去市里办事吗?会有什么麻烦的事拖到现在呢?

我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,心里的害怕变成了恐惧和慌乱:不会出什么事吧?这种大雪封门的天气,农村道路又坑坑洼洼的,会不会……翻车?!“呸呸呸!”我敲敲自己的脑袋,责备自己不该胡思乱想。一旦事态异常,我总是朝着坏的方向去设想,这个坏毛病是在少年丧母之后形成的。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心:那几个男青年中,就是海海的爸爸才当了八、九个月的父亲,如果他出了事……。我不敢往下想,可是我实在是呆不住了,我一定要出去看看,我得做点什么!

我赶紧穿戴严实,刚要走,才想到熟睡的女儿海海。她已经不是只能躺着的乳婴,万一醒来,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在炕上呆着。我想像海海醒来,发现爸爸妈妈都不在,大声哭喊着在炕上爬来爬去,最后“扑通”一下掉在地上!……于是,我把熟睡的海海轻轻放在小垫被上,很熟练地打了个包裹孩子的“蜡烛包”,在“蜡烛包”外又包了一方小棉被,然后非常费劲地把整个“大棉包”捆在背上。

使劲推开门,走到外面,隔着棉帽子都听见耳边“呜呜”的风声,好像谁在天上扯开了无数个面口袋,大雪象是倒下来的。我这个人,事前会慌慌张张,可是一旦决定干点什么,还是挺豁得出去的。这时我已不害怕了,穿着棉“乌拉”的脚,踩着埋到脚脖子深的雪,一脚高一脚低地往王岗火车站方向走。当时有一条土路,把火车站与独立营营部前面的“大道”连接起来,它平时就不好走,现在被大雪一埋,坑洼都看不见了,反而很危险。如果他们有事,就一定在那条土路上,或者是在从铁轨路基下到土路的斜坡那里。总之,往火车站方向去,不会错。

离开了家属连的土胚房区,周围就没有了灯光,黑漆漆的一片,配着白雪,是一个黑白分明的世界,没有任何别的色彩,没有人声,显得那么荒芜、那么寂寥。白天是那么熟的路,现在好容易才走上“大道”,在“大道”上走啊走,我看见左边有一条白色的小路与“大道”相交,是它!就是通向火车站的土路。“大道”与土路相交处是有斜坡的,斜坡的边上是没垫平的凹坑,大雪填平了它,让我感觉处处是坦途。我从“大道”往下走,想走到土路上去,却一脚踩进了凹处。        一下子,我仰面朝天地摔倒在有膝盖那么深的凹坑里。

一声尖利的哭声划过漫天大雪的夜空,撕破了四周死一般的寂静。天哪,我的海海!这时我才想起背上的孩子,我压着她了!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劲儿,我把住坑边站立起来,热泪滚滚。我居然忘了我的女儿!咬牙从凹坑爬出来,我突然异常镇定:不能卸下“大棉包”,那样我就抱不走她了;更不能打开看,零下十几度的气温,会冻伤她的;不管孩子怎么样了,我要赶紧回到有人的地方去,才能救她,不能傻呆在荒郊野外呀!恐怖的是,海海哭了那一声,就没再哭……。

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到家的。进屋扔掉棉手套,解下“大棉包”,打开两层包被……,哈,海海居然酣睡着!若不是小脸蛋上的泪珠,好像她一直都是乖乖地熟睡着!那扎进我心里去的尖利的哭声,就好像是幻觉。我瘫坐在炕沿,直喘气。忽然听到屋外有响动,屋门打开,她爸爸回来了!

一眼见到他,心里一块重石落了地,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。可是不知为什么,我向他大吼一声:“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?!”满脸疲惫的他,被我劈头盖脑地一吼,也没好气地说:“拖拉机坏了,好容易才找到地方修,大家都饿了,吃了晚饭才往回走的。”我说:“那你明知道要耽误到这么晚,为什么不往营部打个电话,让他们告诉我一声啊?你知道我有多担心,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!差点把海海……”我刹住话头,把后半截咽了下去。我明白,担心是正常的,后来的做法是错误的。海海她爸接着我的话茬说:“笑话!好几个男人,谁往家打电话了?再说,这么个大雪天,怎么好意思麻烦营部值班的人到家来通知你这么点小事?!”这时我知道,我不但后面的做法是错误的,前面的担心也是多余的。那晚,大雪不依不饶地下,绝对够得上“暴雪”的程度。我俩谁都没睡好,心里的“小雪”在悄悄地下。

事过三十多年,很少回想起那个夜晚。昨夜有暴雪,上海这个世界一流的大都市,在人们的酣睡中,悄悄地变成了冰封雪锁的世界,如果我昨夜会突发奇想,出去看看,那一定是个与逝去的那晚很相似的景致!不过,虽然景致似旧,人不似旧了。现在的我懂得了忍让、知道了含蓄、学会了矜持。我想,当时我的做法可能欠妥。我站在窗前,设想了许多种那晚见到海海的爸爸时的做法:也许我可以像现在的“乖乖女”那样,流着泪,用温情脉脉的眼神凝视他;也许我可以欢呼一声扑上去,大叫:“亲爱的!你可回来啦!我多担心你啊!”;也许我可以什么都不说,双臂拥抱着他,静静地把脸贴在他的胸前;也许我可以像文弱的淑女那样,经受不了过度的兴奋而晕倒在地;还有许多可供我参考选择的电视剧的煽情场面……

可是,直觉告诉我,设想中的任何一种做法,都不适合当时的我。如果我当时会用其中的任何一种做法,我就不会顶风冒雪、不顾生死地冲向黑夜,我也就不再是我。现在可能的种种做法,不但不适合特定的我,也都不适合那个时代,都不适合当初那两颗年轻而缺乏修养的内心……

今晚特爱进修学院有教师聚会活动。我很担心散会后,这样的大雪天里,车辆拥挤、叫不到出租车,会搞到很晚才回家,真动了不想去的念头。跟先生说了,他说:“我觉得你该去,晚点回来算不了什么。难得一年与同事聚会一次,别扫大家的兴!”是啊,上海的雪夜,路再难行,还会难过那个夜晚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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