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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小芳,我想握住你的手  

2009-12-07 11:30:3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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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网友的博文中提到一个传说:手凉的孩子,上辈子是折断了羽翼的天使……

 

那时我是兵团战士,和战友们一起住帐篷,在冰雪中屯垦戍边。

我们连有个北京女知青,长得漂亮,性格温婉,嗓音又动听,尤其两条垂胸过腰的大辫子,真是羡煞我们。拿现在的话来说,她应该叫“小芳”。

记得睡大通铺时,我和小芳的铺位紧挨着,我们俩还很能聊到一起。我的上海知青朋友提醒我:别跟她走得太近!我惊讶:为什么?!说是,他们北京青年都“孤立”她,说她高傲、“孤芳自赏”,除了当官儿的,她一个朋友都没有。你跟她走近了,小心连你都一块儿“孤立”进去!再说,你家庭出身不好,领导不可能看好你,你犯得上跟她扯在一起吗?我嬉皮笑脸地说:他们北京青年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?“孤立”得着我吗?再说,我老爸是“走白专道路的反动学术权威”,我就更想知道“红五类”子女跟我们“黑六类”子女有什么不同!

我喜欢聊得来的人,管它是哪儿的、什么“色儿”的呢!我们相处得不错。一起聊天时,可能因为她是初中毕业生,而我是高中毕业生的缘故,一旦有不同看法,她很注意听我的意见,而且多半都会接受。在看法争执不下的时候,我这人很认真、很“激情”。也多半是温婉的她先“败下阵去”,我则“乘胜”表现大将风度:“就是,本来就是你说的不对嘛!不过呢,我一定会好好想想你的说法,兼听则明可是我的好品德!哈哈哈……”这时她会笑着掐我,连掐人都是软绵绵的。她有时会聊起连部的干部的趣事,说了半截,会忽然意识到我可能不爱听,就停下来。这时我会说:“怎么不说啦?挺有意思的,你要不说,我还不知道他这么怕老婆呢!你看他平时那凶神恶煞样!哈哈哈……”她一下子就释然了。

日子长了,我看出来了。确实连部的干部们都喜欢她,爱跟她开个玩笑什么的。当然,有“好事”会首先想着她:她比较早就脱离了大地农工的活儿,当上了当地职工子弟的老师。这确实不太公平,能当好老师的不止她一个。不过呢,她也没有辜负教师这个称号。连里各地的男性知青都对她很好感。这些事难免引起女孩子们的嫉妒心。当时我是她唯一的朋友,看清了这一点,我就更不能从她身边走开。其实,当时我们大家都说不上有什么对错问题,只是年轻而缺乏修养的内心,不懂得如何去相处人际关系,更不懂得:女孩子就不要再为难女孩子了……。

严冬里,有军服棉衣棉裤罩着,脚上是里面翻毛的“大头鞋”,手上套着大拇指与其他四指分开的棉手套,还有武装到牙齿的口罩。若是再吃了热饭热菜热汤,当时同样娇小的身材,我全身都是热烘烘的,手指、脚趾也是热烘烘的。可是小芳,手指和脚趾永远是冰凉的,即使在被窝里也很难缓过来。记得我第一次发现她那么无助地在搓手时,就问了她,她说,在北京时就这样,去看过医生,叫做:“神经末梢循环不良”。我把手从棉手套里褪出来,两只手包着她的一只手,冰凉的感觉让我呲着牙,我手上的温热让她闭上眼睛。然后我搓搓手,放进棉手套里,过一会儿,再暖她另一只手。她很听话,不过,一句道谢的话也没说。只是那以后,从她不加任何掩饰、信赖的眼神里,我知道我真正成为了她唯一的朋友。

我跟她一起睡大通铺宿舍的日子很短,我很快调走了。开始还有书信来往,后来就没有她的消息了。再后来,还是我去北京探望我姐姐的那年,一个北京知青朋友告诉我,当时她那么高傲,不会告诉你她后来的情况的。她挺惨的!带着因为漂亮、可爱而在兵团遭受的惨,她回到了北京;婚姻也出乎大家意料:丈夫很平凡;生活上,说白了就是经济上也很惨,当大家都在谈买房时,她和丈夫还住在一个过道尽头“改建”的房子里。据说,身体也不怎么好。……我忽然想到,她的神经末梢循环不良症,好了吗?

我请这位北京朋友带我去找“小芳”,她惊讶地看我一眼,说,(小芳)很不愿意和别人联系、交往的!你突然跑去了,她会不会尴尬呀?我说,她不会那样对我。

于是,我们去了小芳家。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描述了,反正够惨。但是房子、票子跟我没有关系,我关注的是小芳。见面的瞬间,我惊着了:大辫子没有了(天啊,当然没有了,这都隔了多少年了呀),齐耳短发,圆胖的脸,没有保养的皮肤;发胖了,所以身高也“缩”了点;当年的温婉变成现在的言语动作都迟缓。那是你在任何一座城市、一条大街上都可以见到的中老年妇女的形象。只有那一声惊喜的呼声,还略带这个年龄不太有的甜脆感:“是你呀!芝麻……”

“芝麻”是我从中学带下乡的外号。当时我的一双棉手套,左手套的白布里子上写着“芝”,右手的写着“麻”。是同学玩的小把戏,当时他们还煞有介事地争论“麻”字上该不该有“草字头”。她的呼唤,带我回到当年。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惊喜,还看到多年不见的、不加任何掩饰的信赖。我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,轻声说:“你的手,还是那么凉……”她笑了,连笑都那么凄楚:“是呀,你那时老给我捂手来着。”我不好意思地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那时的外号?我没告诉过你,只有少数几个上海同学知道......”她又笑了,凄楚中闪烁了一下少女时的聪慧:“你呀,其实不少人知道,我也早就知道了。只是我注意到你自己并不喜欢这个外号,所以从没那么叫过你。”我心里说:小芳,谢谢你,过去这么多年,我才知道你如此细心与体贴。

后来我们互相并没有再联系,几十年的时间距离,不同的坎坷道路,不知道在信上该说些什么吧。但是,我相信,只要我再见到她,她眼神中不变的依然会是惊喜和不加任何掩饰的信赖。这就足够了。

看到网友博文中的这句话:“手凉的孩子,上辈子是折断了羽翼的天使”,心里咯噔一下,就写下了这篇日志。小芳,但愿这句话是真的!小芳,我想握住你的手,对你说:虽然你我都已走进人生的黄昏,但是还是希望看到修复了羽翼的你,在夕阳晚照中露出自信、甜美的笑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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